孟静连忙点头说好,顶着大风出门,用最快的速度跑去了药店和菜市场买下所有需要的东西,等她回来的时候,花姐已经完全趴在收银台桌面上闭目休息,连孟静回来都没察觉到,像是睡着了一般,孟静有些不忍心叫醒花姐,她把菜放到厨房,又去倒了一杯热水,连同药一起小心翼翼的放在桌面,就在她要转头进厨房的时候,花姐被越发狂暴的风声惊醒,看到孟静的背影,她虚弱的道:“什么时候回来哒?”撑起身子,见到了药后就着水吃了几片,对回过头来看着她的孟静说:“先把门关了吧,这么个天,也别想着做生意了”花姐有些摇晃的站起来,又问:“菜都买回来了嘛?”
已经在关着门的孟静道:“花姐你还是歇着吧,菜我去做,保证不耽误豪哥吃饭,你都病成这样了,还是回屋去躺一会儿吧,剩下的交给我,等做好了我在去叫你。”
花姐摇了摇头,道:“味道怎么能一样呢?都要走了,说不得从此之后一辈子都见不到面,我经历的多,自然知道住在不同地方的朋友想相见有多难,那些我小时候离别的朋友,当初信誓旦旦说着要多少时间见一次面,可随着时光的流逝,感情总是在不可避免的一直变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人啊,永远是在维系身边总接触到的人,世道就是这样,我不是感慨什么,只是想为每一次离别都做一点什么,比如我去找梨子,比如我现在想给阿豪做饭,我不知道你们都是怎么看我花姐的,但………”花姐摆了摆手,有些自嘲的笑了笑:“真是烧糊涂了,跟你这个孩子说这么多干嘛呢。”
孟静想抗议她不是个孩子,可按照年龄来说,没到十八岁之前,是不是都算孩子?她收起念头,不算这个,花姐确实比她明白太多,懂的太多,也经历的更多,曾听梨子说过,花姐比她还要坚强,好像所有女人必须要坚强才能有活路?这些事想的她脑袋有些疼,关上门的小店很黑暗,孟静去把灯打开,又跟着花姐去厨房打下手,至始至终,在房间里收拾东西的阿豪都没有出来看上一眼,或许他知道花姐感冒了还要看着铺子,或许他不知道,反正这个年纪的男孩儿,受了情伤,来的一点都不比女孩儿差,他们不会有心情去管身边人到底怎么样,只想着伤害自己来换取疼痛的抑制,无休无止。
花姐做菜难吃,是曾经小店三人达成共识的事情,尤其是这道酸菜鱼,每次犒劳别人,或喜庆日子,或悲伤日子,花姐总是把这道菜给搬出来当做是事件的纪念,对此她从未与人说过为什么,众人也不明白,没了味觉的她,到底为什么还如此热衷的热爱做菜,而且,她好像对众人夸赞她的话悉数当成了大实话,每次都会听的笑眯眯,开心的跟朵花一样。
孟静在厨房洗菜切菜,她忽然注意到一件有趣的事情,正做着酸菜鱼的花姐从厨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摆满了不同大小的勺子,这些勺子上都贴着标签,油盐酱醋五花八门,花姐在做菜的时候就按照勺子上的标签拿勺子调料盛满后倒下去,以前孟静不曾留意,想来这就应该是花姐对别人夸赞她酸菜鱼做的特别好吃深信不疑的原因吧?这些勺子明显都是按照量打造好的,可孟静就有些不解了,既然都是按照量打造好的,花姐做菜怎么还会难吃?
心头疑惑的孟静当然不敢发问,就算以后离开,她也没有勇气去问,如同一团迷雾的花姐,说过两次他们都不了解她,现在看,并不是花姐因为失望才说的这话,而是大家真的不了解她,孟静对自己倒可以理解,但阿豪和梨子,和花姐在一起多年,难道是因为年龄代沟的关系嘛?
都是苦命人啊。
同是天涯,沦落人。chapter;